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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第 71 章 他是一頭奶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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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第 71 章 他是一頭奶牛

許睿看著他臉上的傷和眼睛下濃重的陰影, 胸口有點喘不上氣。

在他的印象中,季愷城明明該是那個光風霽月的少年。可在這裏短短半年的時間,他卻得肩負起一個家庭沈重的擔子。

看著對方眉眼已經展露開成熟男人的堅毅, 可許睿卻為他眸中褪去的本該屬於這個年齡的少年青澀而心酸。

回觀一路走來的旅程,許睿不過是為孕育的過程感到艱辛, 可除此之外, 不論是生活還是未來, 即便他忐忑迷茫,卻並不會過於擔憂慌亂。

而這一切全是因為他能感受得到季愷城在身旁時刻為他保駕護航,所以他只需要朝前走。

他仍舊可以肆無忌憚, 沒心沒肺地去追求遠方,因為他自信季愷城會永遠在身後, 幫他遮擋狂風驟雨。

“怎麽了?”見許睿垂著眼沈默著, 季愷城低下頭輕聲問。

許睿忍著湧上鼻腔的酸意, 悶悶地說:“我也想你能睡覺。”

季愷城挨得很近, 幾乎是與許睿額頭抵著額頭。他不是鐵人, 自然也感到累。可他聽著許睿隱忍而關切的話語, 又垂眸看了眼躺在倆人中間那個縮在繈褓中,恬靜安睡的小孩。

心中的暖意卻足以釋懷一切的疲憊。

他緩緩地用商量的語氣:“好, 等你休息好了, 就換我去睡可以嗎?”

許睿知道他是在安撫自己,可此時此刻他產後精疲力盡, 縱然再心疼季愷城卻也無能為力。

他只能默默點點頭。

“快睡吧。”

許睿最後註視那雙在暗沈光線下流淌著熠光的眼睛, 他嘆息了聲,閉上眼睛。

在病房的這一晚他醒來多次,可由於氣血虧空得厲害,每一次都是半睡半醒狀態。

他側過頭, 朦朧中看到季愷城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晃動,又迷迷糊糊察覺到旁邊的那團東西跟奶狗似的,正在哼哼唧唧的。

接著便是季愷城輕聲哄拍的聲音。

他聽著有些想笑,也不知道自己是開口了還是睡夢中,他想問季愷城困嗎?

“不困。”有只手拍完旁邊的小孩又來拍他,“你好好睡,不要說話了。”

一瞬間,許睿又安心了。

睡了幾個小時後,稍微緩解了產後帶來的疲憊感。

季愷城正支著手臂在床邊小憩,聽見床上發出的動靜,他睜眼,見許睿撐著胳膊坐了起來。

他忙起身上前:“怎麽了?”

“不行了,估計是黃桃罐頭吃的,我想上廁所。”

季愷城聞言立即扶他下床。

然而許睿下身還疼著,好不容易從床上下來,身體還是難以直立。

病房內沒有衛生間,需要到走廊盡頭的公共衛生間。

季愷城準備攙著他過去,可許睿卻讓他在病房裏,“你就別去了,萬一小孩被人偷了就糟了。”

那可是他費了老命生下來的,這年代亂糟糟的,現在才早上五點多鐘,外邊天還是黑的,要真被人偷走,又沒監控啥的,那真是叫天天不應。

“你看著億萬吧,我自己過去就行了。”

“你路都走不穩,你怎麽一個人過去?”

許睿說:“我扶著墻一點點挪過去。”

可季愷城卻不放心,他沈思兩秒後,讓許睿先等等。接著他小心地抱起床上的小孩,又讓許睿將手臂勾著他的脖子。

“走吧。”

許睿看了眼被小被子抱著的億萬,“不會凍著吧?”

季愷城便把小被子的一角給遮到億萬的臉上,確保不會被冷氣滲著。

醫院的走廊寂靜,許睿就這麽一手撐著墻一手勾著季愷城慢慢朝前走。

而季愷城生疏地抱著小孩,既要防止許睿摔倒,又要擔心懷裏的小孩摔了。

許睿走了幾步口中就嘶著冷氣,嚇得季愷城忙問怎麽了。

許睿苦著臉說:“屁股疼啊。”

“很疼嗎?”

“廢話,從屁股裏生出比貓還大的玩意兒你試試。”

“… …”

季愷城有些好奇問:“那現在你感覺有恢覆回去嗎?”

“不知道,我整個屁股都是麻的,可能已經變成山洞了吧,反正我感覺風涼風涼的。”

“… …”季愷城有點想沈默。

不過他還是寬慰許睿:“我聽醫生說,會很快恢覆回去的,所以你別擔心。”

許睿:“哦,看來劉雨萌對這個世界能生小孩的男人還算手下留情了。”

幸好許睿只是尿急,要不然他真是不敢想,估計會鬼哭狼嚎叫得整棟醫院樓都聽見。

到了廁所門口,他生怕熏著小孩,就不讓季愷城抱著小孩進去了。

解決完後洗洗手,又蹣跚著走出去撐著季愷城的肩。

回到病房裏,隔壁床的小孩開始鬧騰了,一鬧騰,億萬也在小被子裏直皺眉。緊接著隔壁床的陪護家屬又是腳步聲不斷,許睿都沒法繼續睡覺。

季愷城見動靜大了,便抱著億萬在床邊來回踱步哄著。

“不好意思啊,吵到你們了。”隔壁床的丈夫拎著熱水瓶沖季愷城抱歉地笑笑。

“沒事。”季愷城回了句。

隔壁床丈夫問:“就你們小夫妻兩個啊?那可真是辛苦的,像我們都是爸媽白天過來晚上回去,要不然光是兩個人真吃不消。”

季愷城跟他禮貌笑笑,又垂下眸看一眼懷裏,見億萬擰著的眉毛慢慢舒展了,他小心地放回許睿身邊。

隔壁床忙完,另外那床又折騰了。許睿見狀便同季愷城商量:“要不我們天亮還是回去吧。”

其實許睿產後身體無恙,倒是可以回去。只是季愷城私心是希望許睿可以多住院幾天,畢竟許睿遭了不少罪,而他目前的能力也僅限於此了。

只是現在看來,住醫院確實有諸多不便。

季愷城思考後說:“好,等天亮了就回去。”

現在都快六點鐘了,許睿索性不睡了,反正走廊上漸漸響起來往的腳步聲,他也睡不好,幹脆忍忍回到出租屋裏休息。

估摸著宋崎起床會過來醫院,以免和他錯開。倆人便準備早點回去,也省得宋崎跑一趟了。

才住了一天院,東西卻不少。昨晚宋崎除了帶過來小孩的衣物之外,還有一身許睿替換的棉睡衣褲以及外頭的棉襖。

季愷城幫著許睿把身上的病號服脫下,換上幹凈的棉睡衣。

這個點,隔壁的兩床也起來吃早飯了,動靜一大,兩床的小孩就哭鬧,一哭鬧,億萬也跟著哭。

於是整間病房裏全是嬰兒哭聲。

季愷城要整理東西,許睿便只能忍著嗡嗡疼的腦仁將旁邊的小孩抱懷裏,然而哄半天,還是哭得不行。

“哦哦哦不哭了,億萬聽話。”許睿急得問季愷城,“會不會是餓了?”

季愷城放下手裏的事,走過來,“一個小時前剛餵了,應該不會餓。”

“那他怎麽了?”

正說著,倆人突然聞到一股異味,當意識到是什麽的時候,許睿差點嘔得丟了懷裏的小孩。

季愷城只好接過放在床上,接著又去袋子裏拿尿布。

億萬生下來時,尿布是護士幫忙系的。現在輪到自己,他也是手忙腳亂。

他解開小被子,又扯下開襠褲裏的尿布,暫時也不知道這條臟尿布該怎麽處理,只能放地上。

然後又在億萬嗷嗷哭聲中,拿了紙去幫他擦屁股。

許睿看著季愷城生硬地提著小孩的兩條腿,頭低得,臉都快貼小孩屁股上去了。

說實話,他有些佩服季愷城了。

尿布是用一根橡皮筋綁在億萬的腰間,季愷城換完後累得滿頭大汗。

這還是第一天,真沒法想象之後的日子。

“臟尿布怎麽辦?要不要扔掉啊?”許睿指著地上的尿布。

季愷城想都沒想,抓起尿布折了又折,然後塞進許睿換下來的臟衣服的那只袋子裏。

他說:“尿布洗洗還能接著用。”

清清爽爽的小孩不哭了,但也沒睡。今天眼睛倒是能夠徹底睜開了,他被季愷城側躺放著,就這麽烏溜溜地盯著許睿。

“嘬嘬嘬。”許睿看著他茫然又嚴肅的小表情感到好笑,便忍不住逗他。

逗著逗著,又止不住一陣感慨,這居然是他肚子裏生出來的。

季愷城收拾好了東西,又辦了手續。回到病房裏,先給許睿圍圍巾戴帽子,裹得嚴嚴實實後,拎起袋子準備去抱小孩。

許睿見他肩上大包,手裏小包的,便說孩子他來抱。

見季愷城擔憂,又安慰道:“沒問題的,你放心好了。”

季愷城點點頭。

“走咯,回家去咯。”許睿抱起床上的小孩,又將小被子遮緊。

季愷城左邊肩手騰不出,就右手摟著許睿慢慢走出醫院。

現在是二月底,天氣仍舊寒冷。尤其是早上,還有霜凍。

季愷城要出去找三輪車,許睿便坐在醫院大廳的長椅上等著。

他揭起小被子的一角看一眼小孩有沒有睡著,結果這小東西還清醒著,看到許睿,那張小嘴微微蠕動著,又時不時地舌頭吐出一點泡泡。

季愷城叫到了三輪車,他跑回來拎袋子又扶著許睿走出醫院坐上去。

回到出租屋的樓下,正好碰到宋崎出門在跟陸房東聊天。

宋崎看到他倆一楞,“你們怎麽回來了?”

季愷城說住院不方便,晚上許睿和孩子都睡不好。

清晨的一樓,租客們都在洗菜,得知三樓租戶昨天生了小孩,都湊過來圍觀。

許睿他們三個平時同這些租戶不太打交道,不過見他們這麽熱情,便抱著小孩也說笑了幾句。

租戶們都誇億萬壯實,才生出來就跟半個月大的小孩一樣。

許睿和季愷城從前沒想過未來當了父親會有什麽心情,但現在聽著租戶們的誇讚,不得不說,心底有些驕傲。

陸房東笑著同許睿說:“小許,你可得好好坐月子了,趕緊讓你老公給你燉雞湯喝。”

許睿沒當回事,季愷城倒是認真得不行。他聽著租戶大姐大媽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叮囑月子裏的事項,慎重得就差拿紙筆記下來了。

於是回到房間裏,他便讓許睿躺床上了。

許睿哭笑不得:“不至於吧?不坐月子有那麽嚴重嗎?”

季愷城凝著神色道:“就怕萬一,所以接下來的一個月,你別碰冷水,也別吹風,還有別洗澡。”

“一個月不洗澡?瘋了吧!”許睿盯著季愷城嘖嘖道,“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封建古板呢?”

季愷城哼笑了下,幫他將被子掖好。接著又解開億萬身上的小被子,讓他也躺進許睿的被窩裏。

先前一直被小被子裹著,現在松開了,他舒服得不行,手腳在被窩裏輕輕動彈。

“你怎麽這麽精神?嗯?不睡覺的嗎?”許睿說話的時候,億萬的兩只烏溜溜的眼睛又盯著他一張一閉的嘴巴。

季愷城揭開一點被窩,也忍不住新鮮地去碰了碰小孩的手,只覺軟得不像話。

“力氣很大。”

“是嗎?”許睿也伸出一根手指,剛碰到就被五根細細的手指頭給抓住了,“嘖,難怪在我肚子裏的時候上躥下跳。”

兩個人在裏間守著小孩聊了會,宋崎已經從菜場裏買了雞回來。

他將雞丟在門口,進來看了會兒小孩後,和季愷城一起出去殺雞褪毛了。

許睿昨晚沒睡好,就在裏間繼續補覺。而外間季愷城和宋崎兩個便叮叮當當地忙活。

一只黃油老母雞,半只燉湯,半只白切,到了中午,滿屋子都彌漫香氣。

季愷城本想把菜端到床前給許睿,可床窄,邊上又有小孩,吃飯實在不方便。

不過許睿恢覆了點力氣後,在床上也實在躺不住,季愷城只好依他。

三個人坐在外間吃飯,現在小孩生完了,許睿真的渾身舒坦,連坐在椅子上都可以自由轉動了,再也不用托著個沈重的肚子,幹什麽都提不上一口氣。

喝完湯後,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:“啊~真爽啊!我真是八百年都沒這麽輕松過了,我覺得我明天就能出去做生意了。”

宋崎忍不住笑:“那億萬怎麽辦?”

“也是。”許睿剛輕松完,一想到裏間多了個,要喝奶要換尿布還要哭鬧的小孩,就又頭疼了。

這不剛說完,裏邊又呱呱哭起來了。

季愷城趕緊放下筷子,快速走進裏間。

“是要喝奶嗎?”許睿問。

季愷城在裏邊回:“是尿了。”

許睿郁悶了:“他就不能早上拉的時候順便把尿也一起解決了呢?”

宋崎:“他才剛生出來,哪能控制得了,再說了,就算是我們,也不可能一起解決的,畢竟有時候只是想上小號。”

季愷城抱著小孩回到桌前,說到點了該喝奶了。

許睿身體還沒恢覆好,那就只能宋崎去弄奶粉。一屋子三個人,就季愷城知道用量。

宋崎手忙腳亂泡完奶,將奶瓶遞給季愷城。

億萬頭一回用奶瓶,那奶嘴都比他的嘴大,季愷城挪了半天,才塞進他嘴裏。

就這麽點大的人,一叼到奶嘴就立即鼓動著兩只胖臉蛋,吧噠吧噠吸了起來。

許睿看著奶瓶裏的奶一點點地往下降,又看看季愷城懷裏的壯崽,心驚肉跳道:“直覺告訴我,這小東西以後飯量絕對大… …”

許睿金錢焦慮癥又犯了,“不行,還是得抓緊做生意賺錢啊,要不然我們三個都待在家裏,還有個胃口這麽大,天天吃錢的玩意兒。不出兩個月咱們先前賣錄像帶的錢都得花光了。”

“許睿,做生意這段時間先放放吧。”季愷城顧慮道,“我怕忙不過來。”

確實是忙不過來,哪怕加上宋崎三個人,都不夠伺候一個小孩。

沒生之前許睿想著,再忙也不過餵個奶把個尿,還能忙到哪?

然而才僅僅過去了一周,他們三個幾乎都沒睡上一個完整的覺。

宋崎忙著買菜做飯,季愷城忙著餵孩子,洗尿布,一天至少得洗好幾條。

而這幾天又下了場小雨,連尿布都晾不幹,只能放在煤爐上頭烘。

許睿倒是不用幹活,可他卻悲催地堵奶了。

他以為那回被季愷城吸了一口後,沒流了就是沒奶了,結果在生完小孩沒兩天,早上醒來時胸前濕了一大片,直接把他嚇得眼前陣陣發黑。

他當場就癱在床上欲哭無淚了,“怎麽辦啊?我不會變成奶牛吧?”

季愷城沈默了許久後,便厚著臉皮敲開了隔壁鄰居的門,因為那鄰居大姐有三個小孩,最小的那個就比億萬大了半歲,仍在吃奶期。

大姐一聽說他老婆有奶水卻不想餵奶,還挺吃驚。畢竟這年頭有幾個小孩是喝奶粉的,除了實在沒奶水之外。

季愷城只好紅著臉說,他們想科學餵養。

既然是別人的家事,大姐也不好多嘴。她告訴季愷城,不餵就等著回奶,季愷城不懂這些,他聽得雲裏霧裏。

回去之後將大概意思告訴許睿,其實就是不餵奶,那就等著奶水自己消失。

然而又過兩天,許睿的胸就漲得不行了。實際上他的胸並沒有發育過大,只跟健身房教練似的,胸肌相對比一般男人的飽滿些。

可沒想到奶水居然那麽多。

多得連他自個都覺得離譜。

季愷城一邊哄著小孩一邊還得哄床上崩潰的許睿。

沒辦法,誰讓他老婆一嚎偶爾還會噴出點奶。

“我他媽真的是頭奶牛啊———!!!”

“不是奶牛。”季愷城安慰著,“隔壁大姐說了,只要忍忍就能回奶的。”

“可他媽都過了三四天了,怎麽還跟自來水管一樣啊?”

“別哭了。”季愷城輕拍著他的背安撫,“要不然越哭流得越多。”

許睿盯著他咬牙:“操!”

不過回奶真是場持久戰,許睿以為生小孩就夠疼的了。可沒想到回奶過程中突然堵了,堵得他那叫一個昏天暗地的痛。

睡不好吃不香,連話也不想說。整天在床上翻來覆去,一摸自己的胸,還梆梆硬。

眼瞧著許睿疼得人都快迷糊了,季愷城也急得不行,他猶豫著問許睿要不要放棄,讓億萬吸一口,哪怕不是億萬,他也可以。

可許睿堅決不,許睿說:“我不能前功盡棄,抽煙的都能戒煙,我就戒個奶而已!!!”

季愷城拿他沒辦法,只能皺眉看他在床上難受得翻來覆去。

晚飯的時候,季愷城怕億萬醒過來吵著好不容易睡著的許睿,便抱著來到外間。

宋崎朝裏看了眼,問:“許睿不吃飯嗎?”

“他疼得難受,剛剛才睡著,等晚點再說吧。”季愷城將億萬放在宋崎的鋼絲床上,然後坐下來吃飯。

晚飯後,他給億萬餵了奶,又把了尿。

自從億萬出生後,這間小出租屋就更擁擠了。這一周,零零碎碎地又買了把尿用的臉盆,臉盆還得是大號臉盆,畢竟是男孩子,要是臉盆小了,一不小心尿就竄墻角去了。

而裏間的床鋪窄,加上這幾天許睿不舒服,要是季愷城和小孩都躺床,那他連翻身都難。

於是又買了一條席子,鋪上被褥後剛好將裏間填滿,季愷城晚上便打了地鋪。

晚上沒吃飯,許睿後半夜被餓醒了,然而他剛要伸手去拉燈泡繩,卻伸出一只手,先拉亮了燈。

“怎麽了?”季愷城忙從席子上起身,坐到床邊,“是餓了還是痛了?”

“餓了。”

“我給你泡芝麻糊?”

許睿點點頭。

季愷城披了件睡衣就輕手輕腳出去了,擔心影響到睡在外間的宋崎,他連外間的燈都沒開,就這麽摸黑泡了一碗濃稠的芝麻糊進來。

許睿喝著芝麻糊,看到本該放在床邊的小孩睡在下面席子的被褥裏。

“你怎麽把他抱下去了?”

“我怕他躺在你旁邊,你沒法轉身。”

喝完後,季愷城端著碗出去,再進來。

許睿看著他眼下濃重的青色,心中不是滋味。這屋子裏,就屬他最操勞。沒辦法,宋崎雖然親近,可畢竟是朋友。

季愷城也不好過多麻煩他,所以白天洗尿布,晚上起夜泡奶粉都是他一個人在弄。

關上燈後,許睿躺在床上沒睡著。他聽著季愷城沈重的呼吸聲,有些糾結。

又過了一小時,下邊席子上傳來哼哼唧唧的動靜,這一周下來,他也能從小孩的聲音中判斷出意思了。

應該就是餓了。

聽到季愷城哄拍了兩下,聲音裏透露著濃濃的疲憊,許睿心裏的掙紮最終也化為了嘆息。

“季愷城,你把億萬抱到床上來。”

季愷城正要起床去泡奶,聽見許睿的話,他詫楞了瞬,“怎麽了?”

“抱過來給我餵吧。”

季愷城沒理解意思,“那我先把奶瓶拿過來。”

“我是說。”許睿徹底放棄回奶意志了,他破罐子破摔似的,“拿來給我餵。”

季愷城反應過來了,他驚訝地望著許睿。

“你不是說,你不想餵嗎?”

“我現在又想了,幹嘛楞在那?抱過來啊。”

季愷城垂下眸遲疑了會兒,還是抱起哼唧鬧著的小孩送到許睿懷裏。

可他卻欲言又止。

“那你就前功盡棄了。”

許睿:“盡棄就盡棄吧,也好過胸疼得要爆炸。”

季愷城沈默了,而後他擡起眸看著許睿:“如果你是因為擔心我晚上睡不好,或者是擔心奶粉錢… …你別做自己不願意的事。”

心思敏銳如季愷城,許睿也不擅長在他面前說謊,便坦誠道:“是有這兩部分原因,不過也不全是。我也說不上來,就好比我給你說我懷孕,明明是小說裏瞎搞出來的孩子,可你卻願意負責一樣。

我就突然想餵了,你別擔心了,我真是心甘情願的。好了好了,趕緊的,你快給我想想,我應該怎麽餵他。”

確定許睿沒有勉強後,季愷城才放心下來。

只是第一次餵奶,倆人也不知道該怎麽餵。

抱著小孩吧,許睿覺得手酸,畢竟七斤重。

“你側躺著。”季愷城建議。

許睿只好側躺下,然後季愷城多拿了一只枕頭墊高。

這下姿勢終於舒服了,許睿將億萬圈攏在懷裏。

可是從出生到現在,一直喝奶瓶的小孩壓根不知道怎麽找地方。

季愷城將他的腦袋往許睿胸前貼,他也不明白是什麽意思,就那麽閉著眼睛跟小瞎子似的,拿鼻子拱了拱。

然而拱半天沒拱著,口水糊了許睿胸前一片。這麽點大的人脾氣急得不行,張著嘴就哇哇哭。

許睿沒辦法了,只好作出平生最尷尬羞恥的舉動,他捏著頭找嘴。

“真是笨,非要我手把手教。”

最後被這小瞎子叼到後,一瞬間他“轟——”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,連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
季愷城在邊上看得目瞪口呆,他忙問:“怎麽樣,是什麽感覺?”

許睿一言難盡:“剛一下子,我他媽感覺被一只老鱉給狠狠咬了一口… 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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